胡舒立去职《财经》:
一个时代的终结与开始
■独立传媒评论人 王方
一度沸沸扬扬的《财经》杂志人事事件由今天胡舒立正式去职而宣告终结。
笔者11月10日早上看到“胡舒立离职《财经》杂志”时,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,并有些许感慨:一个时代结束了!虽说,有些感伤,但却也是“如释重负”。
创办了11年的《财经》杂志,如胡舒立在《中国新闻周刊》上的《无法确定的愿景》一文所言说的:见证着中国转型期的整个社会经济现象,对它的复杂性的理解,是很多时候回过头才能看到的。我觉得中国的记者需要独立的认识能力,需要理解转型中国的成熟的、有理论支撑的复杂认识框架。在某种意义上,我们可能需要比我们杰出的外国同行更多的努力,才能做好我们的事情,不负记者的使命。但机会肯定是有的。
她也回顾道:“《财经》的创刊号,就发表了很有影响的报道:谁为“琼民源”负责?是大家所说的批评性报道。接下来,《财经》揭露了很多股市操纵的案例,以及其他经济领域的问题,比如《君安震荡》《基金黑幕》《银广夏陷阱》《谁的鲁能》等等,当然,压力也非常大,包括利益集团的非议。我觉得媒体的批评权、公众的知情权远远大于利益集团自赋的或他赋的历史使命。”
对于未来,胡舒立希望经济体制与政治体制的矛盾逐渐理顺,市场规则得到真正的尊重,公开、公正、公平得到进一步的保障,记者没有那么多的“黑幕”可揭露。另一方面,她又希望媒体有更大的空间,不承担那么多的压力,媒体人可以安心而尽职地履行媒体责任。
不可否认,作为一位优秀的传媒人——胡舒立的希望显得有些沉重,但其“铁肩担道义”的情怀、专业的态与独立的精神却让人心生尊敬。
毫无疑问,中国财经界因《财经》杂志而变得瞩目与进步,《财经》杂志也因“独立、独到、独家”的风格而显得孤单与寂寞。与此同时,《财经》的高度是新闻人曾摸爬、探险的高度,《财经》的局限,也正是转型时代的局限。
11年以来,《财经》杂志已经塑造了整整一个年代,也正在参与、改造着一个时代。
那么,理想到底有多远?理想将归于何地?当然不应只顾眼前、拘泥一处。胡舒立的《财经》杂志时代已经终结,但属于财经媒体的新时代才刚刚开始。
引用《商道》主人公受到佛教高僧石崇大师指点的话:你手中有一把剑,这把剑既可用来杀人也可用来救人,关键是把心中的剑变为千把救人的剑。
这是一种境界。中国的传媒人心中应该有千把剑、万把剑,而只会意气用事,让情感战胜理智的人往往手里只有一把剑。
目前有消息称,胡舒立将前往中山大学担任该校传播与设计学院院长、教授、博士生导师。我想,这是一件好的事:这是胡舒立将拥有万把剑的时代到了。
因“孙志刚案”促一部法律改变而闻名天下的《南方都市报》,曾被我称之为是“伟大的报纸”。尽管,其后发生《财经》率先报道的“南都案”对报纸发展有所牵连,但“南都精神”却被广泛传播,南都人才也被广邀于大江南北,供职于各大报纸与网络媒体,实为中国媒体一大幸事。
《财经》杂志此次经历,势必也会产生“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”之势。现在看来,只会比南都更猛。如此,才是《财经》的真正遗产。
历史总是充满曲折的,但总是不断向前的。胡舒立《财经》时代的终结,是一个结构性的、质的裂变,正孕育着突围、变革的力量。
事实上,旧时代也总是充满羁绊、缚束、局促与不安,而新时代却到处是石头下的绿芽。传统媒体的价值正受到网络的强烈冲击:原来的偏安一隅的媒体,正在被新媒体包围;原来的媒体榜样,正被很多人解构、想象与模仿,甚至超越;原来的媒体记者,正被数亿博客记录者所融化;原有的读者,已变成了新闻信息提供者与评论者……
总而言之,胡舒立去职《财经》是一个小时代的终结,曾经历史潮流和英雄意识成就了《财经》,最终英雄也要走下神坛,去拥抱历史和潮流。而大时代已拉开了大幕,这需要万把剑,万种乐器合拍演奏。